我助他从冷宫皇子变成太子,他上位后另娶她人,我放手他却悔疯了

发布日期:2025-05-23 18:30    点击次数:186

声明:本篇内容为虚构故事 如有雷同纯属巧合

沈秋秋坐在老院子里的木椅上,眼神空洞地看着那棵老槐树,嘴里嘟囔着:“这破树,真是个麻烦事儿。”

七年前,她一时冲动买下这个老院子,谁想到这棵老槐树竟成了她和大庸国的连接点。

她转头跟身边的朋友抱怨:“你说我咋就摊上这么个事儿呢?古代那些事儿,我本就不想掺和。”

朋友拍了拍她的肩膀,无奈道:“秋秋,你这不是已经陷进去了嘛,还抱怨啥。”

沈秋秋叹了口气,想起自己帮萧胤宸从冷宫皇子变成太子的那些事儿,心里五味杂陈。

“我帮他那么多次,他倒好,当上太子就把我给休了,还娶了别人,真是气死我了。”

朋友安慰她:“别生气了,你已经把他卖了,以后就当没这事儿。”

沈秋秋点了点头,可心里的委屈还是难以平复。

“秋秋,你这是怎么了?三天都没去大庸看我,还在为我休了你、另娶丞相千金生气呢?”

萧胤宸从背后抱住沈秋秋,语气里满是关切。

沈秋秋喉间一苦,仰头望着他那张英俊的脸,强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。

“萧胤宸,我穿越到大庸,这七年陪着你从冷宫到边塞战场,出生入死,信了你的深情,以为你会只爱我一个。”

她声音有些哽咽:“可你刚成为太子就甩了我,我能不生气吗?”

萧胤宸抱紧她,语气诚恳地说:“秋秋,对不起,我休你也是没办法,父皇赐婚,我没办法抗拒。”

沈秋秋挣脱他的怀抱,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:“没办法抗拒?那你为啥还要跟我说这些,不是想让我原谅你吧。”

萧胤宸急了,连忙解释:“我真的只爱你,娶林婉只是权宜之计,等我登上皇位,后宫一定只有你一个。”

说着,他从怀里掏出一根槐树簪子,递给沈秋秋:“这是我特地给你雕刻的,虽然雕功不熟,但我花了三个月才做好。”

沈秋秋看着他满手的刀痕,心里有些软了,但很快又硬下心来。

“你别说了,我已经在《售房合同》上签了字,等九天之后交房,烧毁老槐树,咱俩就彻底断了。”

萧胤宸急得直摇头:“秋秋,你别这么绝情,再给我一次机会。”

沈秋秋转过身,转移话题:“你知道我是房屋改造设计师,最近缺灵感,你要是不忙,陪我去大庸走走吧。”

萧胤宸自然同意,拉着她的手说:“好啊,我陪你去。”

两人穿过槐树,来到大庸。

萧胤宸带着沈秋秋去了皇宫最高建筑——摘星楼。

“秋秋,这摘星楼,别的女子不能来,只有未来的皇后才可以进。”

他一边说,一边放了一城的烟花,哄沈秋秋开心。

漫天烟花下,萧胤宸温柔地吻上沈秋秋:“在我心里,你依旧是我唯一的妻子,你比谁都重要。”

沈秋秋心里暖烘烘的,可这时一位幕僚来找萧胤宸,说有急事。

萧胤宸立马要走,临走前还嘱咐沈秋秋:“你不太懂皇宫的规矩,待在这顶楼厢房等我,免得遇到危险。”

“等我忙完了,就来接你回家。”

沈秋秋点了点头,可等烟花放完了,萧胤宸还没回来。

她心里有些着急,烟花熄灭后,夜空格外冷。

沈秋秋摩挲着手里的槐树簪子,把失望藏在心底。

她准备自己回家,可刚走出厢房,路过走廊时,却听到隔壁厢房传来少女清丽的声音——

“听说你花了三个月才雕了这株暖玉牡丹,我很喜欢,也很期待九天后嫁给你,成为你的太子妃。”

说话的是大庸丞相千金林婉。

沈秋秋透过窗口看见,那株栩栩如生的牡丹有一米高,而萧胤宸给她的暖玉槐树簪子,不过是雕刻牡丹的边角料。

她死死盯着屋内抱在一起的两人,手心传来刺痛才回过神。

槐树簪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掰断,玉色的簪子被鲜血染红。

她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,嘴里喃喃道:“原来这就是你所谓的爱。”

沈秋秋狼狈地离开,避开了人,独自回到现代的槐树小院。

她按照卖房合同要求,清理自己的个人物品,把萧胤宸送的那些珠宝,挨个挂上拍卖行。

做完这一切,已是深夜。

沈秋秋站在老槐树下,抬手抚摸着斑驳龟裂的树皮,眼中满是遗憾。

“再过九天,你就要和这段感情一起消失了。”

心中翻涌着密密麻麻的痛,她抬头望着老槐树光秃秃的树干,用力眨了眨眼,最后转身走进了浴室。

再出来时,卧室里飘荡着缕缕香气,是她曾夸过的梨花香。

“秋秋,你回来了。”

萧胤宸穿着中衣坐在床边,见她出来,便和往常一样将她抱在腿上,熟练地用吹风机帮她吹干头发。

“秋秋,你上次说不尽兴,想要体验月色,我今天就满足你,好不好?”

这话像寒冰一样刺入沈秋秋的心。

她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,可萧胤宸却兴奋不已,堵着她的唇,径直就着月色行动起来。

男人身体滚烫,沈秋秋的心却一下一下更凉。

意乱情迷中,他说的每一句“我爱你”都像是在捅她的心。

结束之后,天快亮了。

萧胤宸该回大庸了。

临走前,他忽地拿起桌上一块玻璃龙摆件,满脸欣喜:“秋秋,这是你给父皇准备的生辰礼吗?这琉璃龙雕刻得栩栩如生,父皇一定很喜欢。”

沈秋秋被折腾一晚的心,瞬间又凉了二十度。

这玻璃龙是萧胤宸七年前送她的定情礼物,他竟然连亲自送出来的东西都不认识了。

她脑海里控制不住地浮现萧胤宸抱住林婉的模样,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。

“秋秋,你怎么了?不舒服怎么不说?是我刚刚弄疼你了吗?”

萧胤宸察觉到她的异样,忙放下摆件,递了一杯热水上前。

“我不走了,我留下来照顾你。”

男人眼里的关切,和热水一样滚烫,可沈秋秋的喉咙却像哽了一块冰。

她接过热水,垂眸像从前那样体贴地说:“我没有不舒服。你刚被立为太子,事情多,你回大庸忙去吧。”

“只是这琉璃龙是我自己的东西,不能给你父皇,生辰贺礼你明天下午再来取。”

萧胤宸见她确实缓了脸色,便温柔在沈秋秋头上落下一吻:“好好照顾自己,我还等着你陪我君临天下。”

沈秋秋笑着送萧胤宸离开,等他的背影消失不见之后,才呢喃道:“萧胤宸,你的天下以后都和我无关了。”

第二天

沈秋秋在槐树小院等了一整天,眼瞅着太阳都快落山了,还是没见萧胤宸来取贺礼。她心里有点急,干脆亲自去了趟大庸。

刚到萧胤宸书房门口,就听到里面传出了他和林婉的说话声。

“胤宸,我给你的梨花熏香,是能让女人不孕的烈性药,你给沈秋秋用了七年,万一她永远都生不出孩子,你舍得吗?”林婉的声音带着点幸灾乐祸。

沈秋秋心头刹那抽痛,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片刻,昨晚还说着爱她的萧胤宸,却甩出一句残忍的话:“没什么舍不得,非我族类其心必异,沈秋秋终究是外人,她这辈子就不该生下孩子。”

推门的手僵在半空,沈秋秋整个人定在原地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她匆匆把贺礼放在书房门口,跌跌撞撞地离开了。

回到现代,沈秋秋立刻去了医院,查了妇科,查了生育能力。当看到自己生育能力正常时,她握着一沓报告单,脱力坐在椅子上,这才察觉自己后背被冷汗湿透。

她身体没事,难道萧胤宸的香对她这个现代人不起作用?想不通,沈秋秋就没再去想。终归她身体没问题,是好事。

她离开医院。明天是大庸皇帝的生辰,萧胤宸每次给他父皇过完生日,晚上都会来谢谢沈秋秋。沈秋秋现在不想见萧胤宸,索性在外面住了两天酒店。

直到三天后,沈秋秋才回槐树小院。刚一进门,就被惊慌失措的萧胤宸抱了个满怀。

萧胤宸在发抖,沙哑的嗓音满是后怕:“你去哪里了?你知不知道见不到你我有多害怕,这两天我等你等得都要疯了,可我却出不了这个院子……”

他猩红的眼中满是深情。若是以前,沈秋秋一定会为此动容。可现在,她不知道萧胤宸是真的担心她出事,还是担心失去她所带来的利益。

她抬头望进那双泛红的眼,压着心头翻涌的委屈问:“那要是有一天我离开你了呢?”

萧胤宸身体一僵:“你怎么会这么说?你昨天什么时候来书房送的贺礼,是不是听到了什么话,我可以解释——”

沈秋秋却摇头打断:“我没听到什么话,就是身体不太舒服就回了现代,去了医院。”

闻言,萧胤宸松了口气,但又连忙追问:“你怎么了?哪里不舒服?严不严重?”

沈秋秋摇了摇头:“小感冒而已。”

萧胤宸紧绷的弦松懈下来,他抱着沈秋秋平复许久,才后怕道:“以后不要随便离开槐树小院,我见不到你真的很担心。”

男人此刻的深情,一点都不作假。

沈秋秋忽然鬼使神差问:“你既然这么离不开我,不如留在现代和我一起生活,你别回大庸了?”

“不行。”萧胤宸下意识反驳,但看到沈秋秋骤然白了的脸,又解释,“我要是不回去,这些年一直追随我的部下,士兵们怎么办,我不能不负责。”

他抱着她,试图用温情掩饰他刚才的心虚:“秋秋,你还记得七年前你被敌军抓走的那次吗?”

沈秋秋心头一刺,她当然记得。当初,他为了救她,曾经屈辱从敌人的胯下钻过。

耳边又响起萧胤宸的叹息:“秋秋,那时候我就发誓,我一定要做成皇帝,让任何人都不能欺负你!”

四目相对,沈秋秋分不清他眼中的热烈是因为情意还是因为野心。她张了张口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
见她沉默,萧胤宸以为哄好了她,又问:“怎么突然想要我留在现代?发生什么事了吗?”

沈秋秋蓦然望向不远处的老槐树:“没什么,就是这老槐树树干快枯了,不知道时空隧道还能坚持多久。”

萧胤宸稍微松了口气,抱着沈秋秋宽慰:“你这里的树老了,可大庸皇宫的那棵槐树还年轻,只要它在,我一定不会和你分开。”

沈秋秋通过槐树穿越到大庸,大多时候,的确会穿越到大庸皇宫的一棵槐树下。但她没告诉萧胤宸,最近这两年,只要她想,她能随意穿越到大庸其他的地方。所以是现代这棵槐树掌握着穿越通道,这棵槐树烧了后,穿越的通道就会彻底毁掉。以后,她和萧胤宸也不会再见面。但这些,沈秋秋都不打算告诉萧胤宸。

萧胤宸似乎也察觉到了沈秋秋的异常,黏了沈秋秋一天,直到凌晨三点才离开。他的剑忘记带过去了。

沈秋秋拿着剑,跟着萧胤宸到古代。就见前脚刚和她温存的男人,现在却和林婉亲昵抱在一起。

林婉嗔怪着,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:“胤宸,你这次怎么去了这么久,我和孩子都等急了。”

沈秋秋僵在原地。这一刻,她终于明白,原来之前那场月下欢爱,萧胤宸把她错认成了林婉。他口口声声说着逢场作戏,却和林婉连孩子都已经有了。他到底还骗了她多少?

沈秋秋终究没压住心口的酸涩,“啪”的一下就把剑扔下:“不好意思,打扰你们了。”

闻声,萧胤宸立马推开人。他转身看向沈秋秋,唇边还沾着女人粉色的口脂:“秋秋,你怎么来了?”

沈秋秋握紧手心,盯着他的唇:“我来得确实不是时候。”

话落,一旁的林婉不甘插话:“既然知道不该来,那你还眼巴巴跟着太子殿下做什么?难道太子做事还要和你一个下堂妇报备吗?”

话落,林婉故意撑腰挺着肚子,转头看向萧胤宸:“胤宸,我们的孩……”

可她话还没说完,就被萧胤宸冷声打断:“夜深了,你早点回去休息吧。”

林婉的笑僵在脸上,满眼委屈,却只能咬牙离开。

她一走,萧胤宸立马大步走向沈秋秋,焦急解释:“秋秋,我和林婉只是谈事情,她说的话你不要听,我爱的人从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。”

这样的话,他说越多,沈秋秋越觉得曾经的自己多可悲。吞咽了下口中苦涩,她转身要走:“我只是来送东西的,送到了我要回去了。”

不料,萧胤宸却拉住了她。他语气急切却又小心翼翼讨好:“秋秋,你不是一直想看看大庸百姓的早市生活吗?今天难得有机会,带你去看!”

……

大庸早市,确实很热闹。路边卖早点的小贩不断吆喝,卖包子的,卖馄饨的,卖糖人的……应有尽有。

萧胤宸跟在沈秋秋身边,但凡她多看一眼的他都买了下来。“秋秋,这个糖人你一个我一个,是恩爱的一对。”“刚刚的冰豆花你不能吃,你月事一到就肚子疼,不宜吃生冷食物。”“不过前面那家馄饨也不错,皮薄馅大,你一定喜欢。”

很快,两人到了馄饨摊。萧胤宸没有半点太子的架子,贴心为她搬出凳子,又用衣袖都擦了一遍,才扶着她坐下。仿佛他始终都是那个眼里只有沈秋秋的少年郎。

沈秋秋之前一直觉得穿梭古今的经历很奇妙,想到处转转。萧胤宸为此,曾扮作低贱的卖货郎,带着她逛了京市大街小巷。也曾把她打扮成宫女,冒天下之大不韪,带她偷偷去看龙椅。那时他说,他要坐上至高无上的皇位,让她想去哪里就去哪里……

正想着,热气腾腾的馄饨上桌,熏得沈秋秋差点要落泪。萧胤宸吹凉一颗,喂到沈秋秋嘴边,这时,突然有刺客抽刀狠狠朝沈秋秋砍来!

“小心!”千钧一发之际,萧胤宸径直扑来,挡在沈秋秋身前。扑哧一下,他的胸口被利刃捅穿!

沈秋秋呆住,可萧胤宸明明呕血不止,却强扯出笑容安慰:“别怕,我说过,死都会保护你。”

沈秋秋已经和萧胤宸已经经历了很多次生死,从来没有这一次这样没有防备。

皇城禁军赶来,很快绞杀了刺客,萧胤宸也终于撑不住,倒在了沈秋秋怀里。

不久,东宫。太医来来回回换了几盆血水。昏迷中的萧胤宸拧着眉、脸色苍白如纸,却死死拉着沈秋秋的手,口中满是不安

沈秋秋心急如焚,太医那句“太子殿下高热不断,这要是降不了温,恐怕会有性命之忧啊”,像一把刀子在她心上狠狠地划了一道。她知道,在古代,外伤感染发热要是不能及时救治,那可真是随时都可能要命的事儿。她一咬牙,强行掰开萧胤宸的手,急匆匆地赶回现代给他拿消炎、退烧药。虽说已经决定要断开,但她可从来没想过要让萧胤宸死啊。

“太医,麻烦您多照顾着点。”沈秋秋把萧胤宸托付给太医,就匆匆回了现代。两小时后,她带着药品赶回东宫,却看到萧胤宸已经醒了。

殿门大敞着,林婉坐在床边,萧胤宸正趴在林婉的肚子上听呢。他清俊的脸上,满是肉眼可见的慈爱:“皇儿,听见爹爹说话了吗?”沈秋秋心里一惊,他脸色红润,哪有半点重伤的模样?

接着,就听林婉说:“殿下,沈秋秋一个异界外族人根本不值得您为她演这么一出戏,刀剑无眼,万一真伤到了你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
萧胤宸浅笑摇头,冷峻的脸上带着沈秋秋极其熟悉的谋算:“我休妻另娶,惹得沈秋秋这段时间很不对劲,甚至疏远我。但她对我还有用,我不能放她离开。我命人演这一出戏,就是为了让她对我心生愧疚,好继续为我所用。”

沈秋秋站在殿外,她死死握着药,手却控制不住发抖。风一吹,身上的急汗就变成了冰水,骤然浇灭了她的所有感动。

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着,疼得厉害。相伴七年,她陪着萧胤宸从冷宫弃子一路走到今天,给他带兵书,带物资,看他运筹帷幄,算计这算计那……最后,他的算计终究落到了她的头上。

沈秋秋突然想到现在社会很经典的一句话——“贤妻扶我青云志,得志先斩意中人”。她失魂落魄地离开,在长廊处随便拦了个眼熟的幕僚,把药留下。等沈秋秋回到现代槐树小院,天已经暗了。她脸颊一片濡湿,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。空荡荡的院子里,手机铃声格外刺耳。

她随意擦了下脸上的泪水,缓了一下嗓子的闷堵才接通电话。电话是购房老板打来的:“沈小姐,首笔购房款已经打到你的账户上了,三天之后,我会带人亲自到你家和你交接。”“到时候,我要拆屋重建,对了,那棵病歪歪的老槐树我也会叫人挖了。”沈秋秋握着电话的手微微发紧。她咬着牙,缓缓挤出一句:“不劳烦你了,那棵老槐树,我会亲自烧毁!”

接下来三天,萧胤宸都没来现代。明天,沈秋秋就要离开这个槐树小院了。她买好了干柴,准备好了汽油,等待明天烧树。

今晚她要做最后一件事——把她和萧胤宸之间的牵绊彻底清理干净!沈秋秋在槐树下生起了一盆火。她拿出了一大摞萧胤宸曾写给她的婚书,这七年,他们每死里逃生一次,他就给她写一封婚书。在边塞和敌军厮杀,回皇城被别的皇子派人追杀,去江南排洪染上瘟疫……如今,婚书已经积累了上百封。

沈秋秋一封一封送进火里,祭奠曾经那个愿意为爱情付出一切的自己。火燃烧最烈的时候,萧胤宸忽然跨出老槐树,来到了现代。火光掩映下,沈秋秋脸上陌生的决绝刺得萧胤宸的心一颤。他抬手拍掉沈秋秋手中的最后一封婚书:“你在烧什么?”“旁边怎么还有这么多干柴,多危险!快扔掉!”

最后一封婚书被萧胤宸拍入火盆,瞬间被吞没。信封上分明是萧胤宸的字迹,他却没认出来。沈秋秋拍了拍身上的灰烬,站起身转移话题:“你怎么来了?”

萧胤宸看着化作黑灰,完全看不清自己的东西,心头莫名不安。他握紧沈秋秋的手,试探问:“秋秋,我这三天忙着养伤,没过来看你,你是不是生气了?”沈秋秋摇头。

萧胤宸又说:“是不是被上次的刺客吓到了,古代的确不如现代安全,要是你害怕,以后就不去大庸了。”

沈秋秋抽回手,却转移了话题:“你的伤怎么样了?”萧胤宸欣喜,沈秋秋的关心压下他的不安:“你的药送来得很及时,我已经没有大碍,有你是我此生最大的福分……”萧胤宸如今演得都敷衍了。

刺破胸口,伤筋动骨,以现代的医疗条件,三天都下不来床,但萧胤宸却已经好端端的了。他是认定了她爱他,所以什么都信他吗?沈秋秋缓缓抽出自己的手:“明天你不是和林婉大婚了吗,还是不要在我这多待,回大庸忙吧。”

萧胤宸的手心一空,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,他更加不愿意走。“秋秋,明天的大婚只是为了完成任务,我想再陪陪你,你就当是再收留我一晚,好不好?”他灿若星辰的眸子里,蒙了一层无助和脆弱。

他神情可怜,像极了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模样。沈秋秋有些恍惚。这一瞬,他们好像回到了从前,他们之间没有谎言,没有算计。

穿越七年,沈秋秋是真真切切爱过萧胤宸的。明天,购房老板就要来接手老房子了,今天是最后一晚,沈秋秋到底还是心软了。

她允许了萧胤宸留下,就当时好好和过去告个别。她站起身:“家里冰箱空了,我去买些菜,晚上咱们再好好吃顿饭吧。”萧胤宸顺从应下:“好,那我在家等你。”

沈秋秋特地跑了很远,买了一大堆菜,准备做一顿丰盛的晚餐,陪萧胤宸吃完这一顿散伙饭。可沈秋秋买完菜回来时,却发现萧胤宸竟然把林婉也带了过来。

此刻,萧胤宸和林婉并肩站在院子里,像极了屋子的男女主人。林婉正讽刺说:“这屋子还没有丞相府的茅房大,待在这个院子哪里都出不去,怪无聊的。”

说着,还踢倒了一旁的汽油桶。沈秋秋黑下脸,迈步进去:“觉得无聊,那你就滚,我家不欢迎你!”

萧胤宸见沈秋秋生气,忙拽了一下林婉,低头斥责:“别胡闹。”沈秋秋没理会二人,扶起汽油桶,见洒得不多才松了口气。

而萧胤宸训斥了林婉,回头看见汽油,就变了脸:“秋秋,这不是你跟我说的易燃汽油吗?”“还有,这里这么多干柴,汽油怎么还放在这儿,要是烧起来,毁了槐树怎么办?”心都冷透了,沈秋秋不想再搭理。

准备这些,本来就是要烧了槐树。她冷脸进厨房,萧胤宸跟进屋解释说:“明天大婚,我刚刚回大庸处理一下事情,要来的时候林婉看见了,就跟了过来。”

“我没想到林婉竟然也能过来,明明以前除了你我,其他人都不能过来的。”沈秋秋以为萧胤宸已经够伤她的心了,可他却又一次刷新她的下限。

她给予他的信任,又被他狠狠背刺一次。不过,菜都买回来了,沈秋秋依旧做了饭。吃饭的时候,萧胤宸竟然还没有送林婉离开,还带着她一起坐下来吃饭。

沈秋秋依旧没说什么。反正是散伙饭,她没必要计较。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沉默,给了萧胤宸得寸进尺的胆子,饭桌上,他居然明目张胆照顾林婉。

“林婉,这鸡汤里有山楂,你不能喝。” 萧胤宸皱着眉,语气里透着几分严肃。

“秋秋,这鲈鱼是你最爱吃的,我已经剔了刺,你放心吃。” 他转过头,眼神里满是温柔。

林婉撇了撇嘴,心里酸溜溜的,但表面上还得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,“殿下,您对我这么好,我真是受宠若惊呢。”

萧胤宸微微一笑,没说话,只是眼神在林婉和沈秋秋之间来回扫了几眼。

沈秋秋坐在那儿,一口饭一口菜,脸上没什么表情,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。她心里清楚,萧胤宸这是在两边讨好呢。

林婉心里得意得很,脸上也藏不住那股子傲气,虽然碍着萧胤宸在,没敢明说,但那眼神,那表情,分明就是觉得沈秋秋不如她。

饭后,萧胤宸送林婉回了大庸。

沈秋秋躺在床上,心里乱糟糟的。她和购房富商约好明早7点半交接房产,想着早点休息,好早点结束这一切。

可没过多久,萧胤宸又回来了,还上床抱住了她。

“你明天大婚,不陪着林婉怎么又回来了?” 沈秋秋挣扎着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。

萧胤宸心慌了,抱得更紧了,“秋秋,我对林婉只是在做戏,你永远都是我心里唯一的妻子。”

沈秋秋没理会他,闭上眼装睡。

萧胤宸急了,凑到她耳边,低声说了很多,最后承诺:“秋秋,以后我一定让你风风光光坐上大庸皇后的位置,让你成为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。”

“到时候,我一定处置了林婉,再也不让你受半分委屈。”

“秋秋,你再等等我。”

沈秋秋没作声,可眼角最后还是落下一滴泪混入发丝。

不需要了。她也不会再等了。萧胤宸如今能为了权势娶林婉,来日又怎知不会有千千万万个林婉?

第二天,天亮。

沈秋秋要交接房子,起得很早。

萧胤宸醒来看见她坐在梳妆台前,披上外衣便过来抱她。

“你今早大婚,再不回大庸就来不及了。” 沈秋秋梳着头发,瞥向镜子里深情英俊的男人,心口已经不会为了他而悸动。

萧胤宸顿住,抿唇望着镜中的沈秋秋,一双眼晦暗不明,“秋秋,这段时间你先不要再去大庸,等过些日子,我会亲自来接你。”

沈秋秋一边梳着头发,一边点头,“好。”

萧胤宸看着姿态随意的沈秋秋,心中不安加剧,“秋秋,你知道我爱你,根本舍不得离开,别故意赌气推开我。”

说着,他从怀里掏出一方印匣交给沈秋秋,“这是东宫印玺,可以调遣我名下三十万军队,是我的命脉,我现在把它交给你,你相信我,我爱的只有你。”

“你一定要等我回来接你。” 他满眼坚定执拗,大有一副沈秋秋不接,他就不肯走的架势。

沈秋秋不想耽搁时间,终于点头,顺手把印玺放在了梳妆台上,“好,我等你。”

得到了她的答复,萧胤宸总算放下心来,一步三回头离开。

很快,到了早上7点。

沈秋秋收拾好身份证件,将屋里不要的东西全部打包扔进了垃圾桶,又把屋子整个打扫了一遍。

做完这一切,她就站在门口等买房的富商来。

7点半。

富商来了,笑着和沈秋秋握手,“沈小姐,跟您谈了这么久,你终于愿意把老房子卖给我了,剩下的一千万房款已经打到了你的账户上了,你查查账?”

沈秋秋的确已经收到了银行的短信,礼貌笑笑,将房子的钥匙交给他。

7点40。

沈秋秋让富商在屋外面等,把干柴堆在槐树下。

浇上汽油。

7点55。

沈秋秋握着打火机,站在槐树下,她抚摸着槐树苍老的纹路,呢喃着:“萧胤宸,今天以后我们就再也不会见面了。”

“这七年来发生的一切,就当作是场梦吧。”

话落,槐树上穿越的入口突然闪现白光,像放电影一样,白光里显现着萧胤宸和林婉的大婚。

红妆十里,凤冠霞帔。

萧胤宸穿着红底金丝绣线的太子冕服,和一袭凤袍的林婉并肩而立,接受万民朝拜。

他们身后簇拥着上百名宫女内侍,一步步走上皇宫最高的摘星楼。

唯美甜蜜的画面,刺得沈秋秋心底生疼。

一拜天地。

萧胤宸携着林婉俯身跪地敬天。

二拜高堂。

他们拜向上首的帝后,眉眼带笑,一片喜气。

夫妻对拜。

萧胤宸林婉相视一笑,眼中分明是对彼此的爱意。

与此同时,“咔嗒”一声,沈秋秋点燃打火机。

三拜结束,8点整!

萧胤宸起身的瞬间——

隔空,沈秋秋恍然和萧胤宸四目相对,下一秒,她决然扔下打火机!

“呼!”

大火一瞬冲天而起,斩断一切!

火苗跃动,吞噬着老槐树的每一寸枝干,干燥的残躯发出“噼噼啪啪”的悲鸣。

恍惚中,沈清清仿佛看到了堂上的萧胤宸茫然四顾。

眼中满是仓惶不安。

可她却毅然转身,没有停留。

这场跨越古今的爱恋,终于结束了。

……

大燕,东宫。

礼官的唱词到了最后一步,萧胤宸心口却猛地一痛,他下意识抬头朝前看去,正撞进沈秋秋含泪的眼。

一瞬间,慌乱爬满四肢百骸。

“秋秋!”

心中最熟悉的名字脱口而出,他下意识上前,却碰碎了一片幻象。

林婉透过新娘团扇皱眉看他,小声提醒:“殿下!”

萧胤宸瞬间回神,整理好仪态。

婚礼继续。

但萧胤宸心头的不安始终挥之不散,应付完前来贺喜的官员,他马不停蹄地赶去了皇宫槐树的位置,却只见清冷月色下的一个大坑。

而那棵联通古今的槐树,早已不见了踪迹。

萧胤宸踉跄一步,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,一个个不曾留意的细节浮现脑海,引得他浑身战栗。

干柴、汽油、点火……

“不,这不可能,秋秋答应过我的,她会等我回去,她从不食言!”

最后一句,他几乎是吼了出来。

就在这时,林婉提着繁重的裙摆匆匆赶来,看到地上的大坑,脸上顿时露出了满意的笑。

她知道萧胤宸心里只有沈秋秋,对她的承诺不过是哄她,让她和她的家族为他登上皇位效力。

可那又怎么样?

既然已经知道萧胤宸是通过槐树去找的沈秋秋,她就不可能允许它继续存在。

她不仅派人将槐树彻底烧成了灰,还故意让人挖了这个大坑,就是为了故布疑阵,让萧胤宸以为槐树是沈秋秋挖走的。

她要让萧胤宸和沈秋秋永生永世都不能见面!

大庸唯一的皇后,只能是她!

林婉收敛情绪,走上前扶住了萧胤宸的手臂,“殿下,这个沈秋秋真是诡计多端,明知道今日你我大婚,对殿下的前途至关重要,还在关键时刻搞这种不入流的小把戏!”

萧胤宸捂着胸口,强忍着心脏处传来的阵阵抽痛,回头看向林婉,“你说什么?什么小把戏?”

林婉端着架子,一副看破一切的架势,言之凿凿,“殿下,您可是大庸的太子,未来的皇帝,全天下哪个女人不想嫁给您?”

“别说沈秋秋只是一个来自未来的贱民,就算是他国公主,能被殿下高看一眼都是无上荣耀。”

“依臣妾看,这沈秋秋分明就是把槐树挖走藏起来了,她才不舍得真的离开您呢。”

槐树虽然是她派人烧掉处理的,但黑锅必须沈秋秋来背。反正沈秋秋现在和死了也没什么两样。死人又不能开口说话。

萧胤宸眸光恍惚。

林婉的话听起来还挺有道理的,可萧胤宸心里总觉得不对劲。

“殿下,您仔细想想,沈秋秋为您做了那么多事,难道就真的毫无私心什么都不图吗?”林婉眼睛微微眯起,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。

萧胤宸皱了皱眉,他想起当初在冷宫的时候,自己一无所有,沈秋秋却还是对他伸出了手,对他关爱有加。

“据臣妾所知,殿下可是一直承诺登基后会封她为皇后的。”林婉又说道,声音里透着一丝冷意。

萧胤宸沉默了片刻,他确实说过这样的话,可他总觉得沈秋秋不是那种会耍心机、使手段的女人。

林婉却继续说道:“她帮您,留在您身边一直都有目的,想必今天这么做,就是为了破坏我们的婚礼,同时验证她在殿下心里的地位。”

萧胤宸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,林婉又说:“臣妾是真心帮殿下的,无论以什么身份站在殿下身边,臣妾都甘之如饴,可沈秋秋此举,太过不识大体……她今日能把槐树藏起来让您心焦争宠,他日还不知道能做出什么事情来。”

萧胤宸的嘴唇绷直,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拳,指节发白。

“依臣妾看,您也不必急着找她,反倒让她恃宠而骄了。”林婉最后说道。

萧胤宸沉默了许久,重重呼出一口浊气:“回宫。”

夜风吹散了槐树的灰烬。

萧胤宸的头脑短暂清明了片刻,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。

他眸光晦暗,驻足窗前望着今晚的月色,思绪却不自觉飘远。

“沈秋秋在做什么呢?”他心里想着。

今晚是他和林婉的洞房花烛夜,沈秋秋会不会难过?

想到这儿,他不禁叹了口气。

“罢了,等大庸的事情都处理完,再去现代跟她好好解释吧,到时给她随便准备些礼物,她总会消气的。”他心里安慰自己。

正想着,身后传来林婉娇羞一声:“殿下,该喝合卺酒了。”

萧胤宸蓦然回神,胸口那股怅然若失的感觉却始终未散。

他强压着心口的不适,回到桌边,接过了林婉递来的酒杯。

林婉笑着向他敬酒:“殿下,从今往后,你我荣辱与共。”

萧胤宸沉默颔首,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
只是他脑海中,却不自觉浮现出沈秋秋的模样。

“他们成亲时,她也曾如林婉一般,向他递来一杯酒。”他心里想着。

“可那时她说了什么?”

“她说:‘唯愿你我此生常伴,一生一世一双人。’”

“那时的他欣然同意。”

他从未在大庸见过那样的女子,自由、畅快、博学多识、独当一面。

“她脑子里有数不尽的新奇想法,勾得他想要一探再探。”

“对她来说,无论是现代槐树小院,还是沈秋秋都是不可多得的机缘。”

“他想着,只要他们在一起,他总能改变她。”

“改变她那‘一生一世一双人’的妄念。”

“在大庸,平凡男子尚且三妻四妾,更何况是他,等他登基,不说后宫佳丽三千,起码的前朝和后宫制衡还是要顾及的。”

“不过没关系,他愿意在槐树小院,和沈秋秋做一对平凡夫妻。”

“殿下?该就寝了。”林婉含羞带怯,娇笑着扯着萧胤宸的腰带。

可他却下意识后退了一步。

“你现在怀着身子,好好休息,今晚我先睡书房。”他拒绝道。

说罢,他转身便要离开。

身后的林婉却满脸委屈,出声叫住了他:“殿下,你可是要去找沈秋秋那个贱民?”

萧胤宸顿住,脸上闪过一丝不耐。

但回过头时,却唇角含笑。

“怎么会?你想多了。”他回到林婉身边,小心扶着她坐下。

“我是真的担心你的身体,还有许多政务没有处理,再说了,我不是答应过你嘛,等你我成婚以后,就不让沈秋秋来大庸了。”

“孩子出生以前,我会专心守着你们母子,不会分心见她的。”

听到这话,林婉脸上不禁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笑容,丝毫没有注意到萧胤宸眼底的冰冷。

她攀着萧胤宸的手臂撒娇道:“殿下,你知道的,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。”

“说起来,沈秋秋虽然出身卑贱,但做饭的手艺真不错,比宫里的御厨都强上许多,臣妾怀孕之后,嘴里越发没滋味。”

“殿下若是想去看她,尽管去就好了,只是别忘了多吩咐她给我做些吃食。”林婉娇声说道。

林婉模样娇憨,萧胤宸也乐意宠她。

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:“好,你想吃也得等我找到老槐树吧。”

说完,他略微舒展的眉眼再度沉了下来。

“也不知道沈秋秋到底把槐树移到哪里去了?”他心里想着。

“普天之下莫非王土,等殿下荣登大宝,还怕找不到区区一棵树吗?”林婉柔若无骨的指尖,缓缓攀上萧胤宸胸口。

“殿下,洞房花烛夜,你该不会真的要狠心抛下我吧?”林婉娇声说道。

萧胤宸眸色一暗,俯身抄起林婉腿窝,将她打横抱上了床。

“怎么会?我答应过你,成亲后一定好好陪你。”他说道。

红绡帐落,遮去一室春光。

另一边。

现代。

沈秋秋已经搬到了新的住处。

市中心的平层公寓,一百多平,落地窗可以看到整个城市的夜景,比大庸的摘星台能看得更高更远。

她穿着浴袍,坐在躺椅上,漆黑的夜空星辰闪烁,仿佛触手可及。

今天烧掉老槐树的场景犹在眼前。

她闭了闭眼,陷进柔软的躺椅上,困意袭来,她很快睡了过去。

睡梦中。

她仿佛又回到了大庸皇宫,回到了萧胤宸和林婉的婚礼上。

她被人压着跪在地上,亲眼看着他们二人穿着繁复的宫装,一步步完成婚礼。

她看到萧胤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眼神像是在看不起眼的蝼蚁,带着傲慢的蔑视。

“沈秋秋,你不过是一个来自未来的贱民,竟然还想做我的太子妃?简直是痴心妄想!”萧胤宸大声说道。

“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,我可是整个大庸最尊贵的男人,怎么可能只有你一个妻子?”他又说道。

“实话告诉你,要不是我离开槐树小院,早就统一了!又怎么会浪费时间在你这个贱民身上?”他继续说道。

她看到林婉抱着一个孩子,得意地站在萧胤宸身边。

“你不会以为胤宸真的喜欢你吧?他做的那些不过是利用你罢了,他只是想借你现代的物资、知识,当上太子,成为皇帝。”林婉说道。

“而他的皇后只能是我,我们的孩子出生就是太子,而你这个贱民什么也得不到!”她又说道。

说完,林婉像是仍不解气,狠狠地一挥衣袖。

“来人啊!”

“快把这未来的贱民给我拖过来!手脚都砍了,灌上哑药,耳朵割掉,眼睛剜了,我要把她做成人彘!”

瞬间,无数双手朝着沈秋秋伸了过去。

她拼命想躲,可身体却不听使唤,怎么也躲不开。惊恐之下,她朝着萧胤宸伸出手,大声喊道:“不要啊!萧胤宸,救救我!求求你,救救我!”

可萧胤宸早就不像以前那个清朗的少年了。

他穿着一身深黑龙袍,紧紧拥着林婉,眼神都没往沈秋秋这边扫一下。

“一个贱民,哪值得我生气。你可是全大庸最尊贵的皇后,谁敢忤逆你?”

说完,他淡淡地瞥了地上的沈秋秋一眼,亲自拿起刀。

曾经那个为她挡刀挡箭的人,现在却亲手挥刀向她……

“不要!”

沈秋秋猛地惊醒,背上全是冷汗。

她摸着胸口,大口喘着气,眼神里满是惊惧。

虽然梦里的萧胤宸和她认识的完全不一样,但她还是心有余悸。

“皇族和平民,这中间隔着一千多年的历史呢。”

“刻在骨子里的封建等级制度,和现代的自由思想,这碰撞得多厉害。”

“还有以婚姻谋取利益的筹码交易,和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爱情观,这差别也太大了。”

沈秋秋把指尖插进头发里,往后一撩,自嘲地笑了笑:“沈秋秋,你到底有多自信,才会觉得萧胤宸会一直和你在一起呢?”

“你们之间这么多不可能,哪是你能强求的啊。”

三个月后。

林婉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。

萧胤宸的脸色却越来越阴沉。

一开始,他还以为沈秋秋只是在闹脾气,故意把皇宫里的槐树藏起来。

可这三个月,他把宫里上上下下的槐树都找遍了,愣是没找到一棵和从前一样,能带他去沈秋秋身边的。

他坐在书案前,笔下的奏折都糊成一团墨点了。

就在这时,桌上的复古风LED护眼灯突然灭了。

萧胤宸烦躁地放下笔,朝内侍喊道:“去取电池来。”

内侍弓着腰,低着头,满脸为难,小心翼翼地说:“殿下,宫里的电池都用完了。”

萧胤宸一听,心里的火噌一下就上来了,但他还是强压着,皱着眉挥挥手让内侍出去。

他背着手站起来,漫无目的地朝殿外走去。

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槐树的位置。

那坑里已经长出了新草,下了雨后,土地也平整了不少。

萧胤宸心里突然一阵钝痛,攥紧了袖里的手。

“秋秋,你到底藏到哪儿去了?就这么生气,三个月了都不肯让我找到你吗?”

他低着头,突然看到草里露出一截黑得像焦炭的树根。

萧胤宸心尖猛地一颤,一个不好的念头在脑海里冒了出来。

他顾不上别的,直接蹲下身,徒手翻动起泥土。

那根焦炭越露越多,剩下的半截还埋在土里。

萧胤宸突然慌了神。

“来人啊!”

“快过来,把这坑给我挖开!”

宫人们慌慌张张地跑过来,在萧胤宸的指挥下开始挖那块地面。

几个时辰后,一个深埋地下的烧焦树根被整个挖了出来。

和槐树小院比起来,皇宫里的这棵槐树实在算不上大,枝干甚至没有碗口粗。

可萧胤宸没想到,那样瘦弱的树,会有这么复杂牢固的根系。

当它整个露出来的时候,之前所有的猜测都显得那么荒谬。

他赤红着眼,袖里的双手不住地发抖,一颗心突突地几乎要跳出来。

下颌紧绷,额角的青筋都暴了起来。

过了好久,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:“谁干的?去查!谁这么胆大包天,竟敢在皇宫纵火!”

他嘴唇哆嗦着,后面的话都说不清了。

“他怎么敢?怎么敢毁了我的槐树!”

“毁了……”

突然,沈秋秋的话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。

萧胤宸踉跄着后退一步,猛地想起她好像说过要毁掉老槐树的话,虽然她后来否认了,但他确实听到过。

“不可能,怎么会是秋秋呢?她那么爱我,怎么舍得离开我?”

“不可能,不会是她的……”

“我们一起去过那么多地方,我们在一起七年……”

他喃喃地安慰着自己。

可脑海里全是沈秋秋冷淡、决然、敷衍的样子。

就在这时,一直看管这片区域的老内侍被侍卫提了过来。

他诚惶诚恐地跪在地上,哆哆嗦嗦,话都说不清楚。

“太子殿下恕罪!奴、奴才也是听命行事……”

不等他说完,萧胤宸已经攥着他的衣领,把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,怒气冲冲的,气势吓人。

“说!你都知道些什么?!”

老内侍吓破了胆,身下一片狼藉。

“是太子妃!是太子妃让奴才干的!她说皇宫里这棵槐树看着就晦气,大婚那天一定要处理干净!”

“奴才、奴才这才壮着狗胆把树烧了,又照太子妃的吩咐,挖了坑……要不是受人指使,奴才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,也不敢动皇宫里的东西啊!”

萧胤宸脑中一片眩晕。

他缓缓吐出两个字:“林婉!”

下一秒,他喉间一甜,“噗”的一声吐出一口血,喷在槐树根上。

紧接着,眼前一黑,轰然倒地。

再睁眼。

萧胤宸面前的场景全变了。

十几座摘星台高的建筑巍然耸立,到处都是钢筋水泥。

他从绿化带里站起身,揉了揉生疼的脑袋,还没搞清楚自己现在在哪儿,就看到马路对面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
他喜不自胜,连忙招手:“秋秋!”

“秋秋!”

一声熟悉的呼唤仿佛穿越了时空。

沈秋秋猛然回头,只见绝不该出现在这儿的萧胤宸,一身狼狈,赤红着眼,站在马路对面紧紧盯着她。

他眼里的痛苦太明显了,四目相对的瞬间,沈秋秋的心也跟着刺痛了一下。

但只是一下。

她很快接受了萧胤宸再次出现的事实,却没理会他,平静地转身,继续推着手里的东西往后备厢里装。

现代高楼林立,车马日行千里。

离开了那方小院,才是萧胤宸漂泊无根的开始。

看到沈秋秋上车,萧胤宸急了,他顾不上前方汹涌的车流,翻过护栏就朝着沈秋秋跑去。

“滴——”

“滴滴——”

一时间,刺耳的鸣笛声响彻整个十字路口。

“找死啊你!会不会看车?最烦你们这些cosplay的神经病,穿个古代人的衣服,真当自己是大侠会飞檐走壁啊!”

“横穿马路有没有素质?再冲过来碰瓷,我报警抓你啊!”

“出门遇到你这种神经病,真是晦气!”

横穿马路的萧胤宸被急停的司机们团团围住,愤怒地指责着。

劈头盖脸的谩骂迎面而来,可从冷宫出来的萧胤宸,哪经受过这种遭遇,顿时剑眉紧蹙,冷喝一声:“放肆!竟敢拦孤的去路,还不快让开!”

此言一出,人群更愤怒了,一条路堵得水泄不通。

萧胤宸耐心耗尽,甩开人群,跃上车顶。

而沈秋秋早已启动车辆,扬长而去。

她淡淡瞥了一眼后视镜里,被司机们缠住、拉扯着衣摆拽下车顶的萧胤宸,平静地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。

萧胤宸,当你没了束缚来到现代,才是真正的寸步难行。

另一边,派出所里。

“同志,把你身份证拿出来,我们登记一下。”

民警敲着笔,朝萧胤宸伸手。

萧胤宸皱眉,局促地捏了一下衣摆:“孤……我没有身份证。”

两个办案民警对视一眼,起身带萧胤宸去核实身份。

可奇怪的是,无论是人脸识别、指纹比对,还是生物特征核验,都没查到他的户籍信息。

“奇了怪了,人脸、指纹、DNA统统查不到,这人总不能是从深山老林里突然蹦出来的吧?”

“我看不像,你看他那一身,纹龙绣凤的,说不准是穿越来的。”

“净扯,你当时演电视剧呢。”

两位民警一头雾水,拿着报告单子一边开玩笑,一边继续调查萧胤宸身份。

最后根据十字路口的视频监控,和几位司机的叙述,民警最后联系上了沈秋秋。

“你好,是沈秋秋吗?我是十里河派出所的民警,麻烦你配合一下,过来认个人。”

半小时后。

现代守法公民沈秋秋,不情不愿地出现在了十里河派出所。

刚进门,她就看到了一身玄衣、气宇轩昂的萧胤宸,冷着脸坐在派出所门厅的蓝色塑料椅上。

浑身上下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,就好像他屁股下面此刻不是能和“平民”平起平坐的联排座椅,而是睥睨天下的龙椅。

到底是权势养人,他现在哪有半点当初冷宫里落魄皇子的样子。

沈秋秋在心里感慨了一句。

而萧胤宸视线不经意扫到她时,阴郁已久的双眸终于亮了起来。

他霍然起身:“秋秋!”

萧胤宸三步并作两步上前,一把将沈秋秋拥进怀里。

熟悉的龙涎香溢满鼻腔。

沈秋秋皱眉,下意识推拒,面前的人却抱得更紧,恨不能将她揉进骨血。

萧胤宸声音哽咽:“秋秋,我终于找到你了,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、多害怕……我真的好怕再也见不到你。”

沈秋秋沉着眼,只淡漠一声:“你先放开我。”

冰冷的语气,刺得萧胤宸一怔。

他缓缓松开手,眼底满是不解:“秋秋,你怎么……”

可他话都还没说完,沈秋秋就已经脱离了他的怀抱,径直走向一旁的办案民警,明知故问道:“不好意思,警察同志,请问这次让我来是配合认什么人?”

办案民警被她问得一愣,他看看沈秋秋,又看看萧胤宸,眼中满是疑惑。

民警手指着两人来回晃了半天,终于问:“你们不认识?”

闻言,萧胤宸立即上前,一把抓住了沈秋秋手腕。

“我们当然认识!她是我……”

“不熟。”

萧胤宸没说完的话,被沈秋秋冷淡的一声“不熟”噎在喉咙里,咽不下去,吐不出来,脸色越来越苍白,他嘴唇翕动,最终却什么都没说。

只是握着沈秋秋的手腕,怎么都不肯松。

民警察觉到两人之间古怪的氛围,干笑两声,指着萧胤宸问沈秋秋。

“这个人没有户籍档案,你知道他的身份信息吗?如果你也不知道的话,我们会把他转交民政部门进行救助和安置,后续再帮他补办户籍登记。”

沈秋秋抿着唇点点头。

“我和他只是见过几次,不知道他有没有户口,他跟我说他叫萧胤宸,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。”

听她这么说,萧胤宸眼中闪过一抹痛楚。

“秋秋,我们相依为命七年,你怎么能说和我不熟,我的一切你都知道,我是大燕的七皇……”

“别说了。”

沈秋秋抬眼打断了萧胤宸的话,只怕他再说下去,不光要补办户籍,还要做精神鉴定。

“我知道你喜欢演古代人,但这里是派出所,你要配合警察同志工作,他们会好好安顿你的。”

说完,沈秋秋就甩开了萧胤宸的手。

他还想追上去,却被身后的民警拦住。

“行了,别到处跑,有什么事等补完身份信息再说。”

眼看着沈秋秋的身影越来越远,萧胤宸终于深吸一口气,收回了手。

他定了定神,压制住心口翻涌的情绪低喃:“秋秋说过,在现代每个人都要有合法的身份,等我有了身份证,找她才会更方便。”

想到这里,萧胤宸耐着性子在派出所里坐了下来。

……

沈秋秋回到家。

有些烦躁地踢掉鞋子,扑进柔软的沙发里。

手机铃声意外响起,她拿起来一看,却发现打来视频的人是多年未见的闺蜜。

心头的阴郁散了大半,她揉揉僵硬的脸颊,调整好笑容接通了视频。

闺蜜的脸很快出现在屏幕上。

“Surprise!宝贝!猜猜我在哪儿?”

看着闺蜜背后硕大的机场国内到达指示标,沈秋秋激动得直接从沙发上坐了起来。

“天呐!樱樱你回国!怎么不告诉我去接你?”

闺蜜苏樱拖着几个行李箱拍拍胸脯:“不用你接,新地址发来,我马上就到!这次你可别想再藏着你那个谈了七年的隐婚老公!”

沈秋秋脸色一僵。

随即落寞垂眼,许久才开口道:“樱樱,没有什么隐婚老公了,我们结束了。”

手机屏幕上的苏樱蓦然一顿。

她皱着眉,满脸诧异:“结束了是什么意思?分手了?离婚了?不爱了?七年之痒黯淡了?”

紧接着,她话锋一转。

“别是那个和王八蛋劈腿出轨了吧?你等着,我这就来帮你教训他!”

话音未落,苏樱已经急匆匆挂断了电话。

沈秋秋知道,以她风风火火的性子,恐怕很快就到家了。

果不其然。

一个小时之后。

沈秋秋家的大门被砸得“邦邦”响。

沈秋秋身上系着围裙,手里拿着锅铲,刚一开门,就被大箱小箱的苏樱抱了个满怀。

苏樱扳着沈秋秋的肩膀,将她转来转去,仔仔细细看了个遍。

“怎么样?那个死渣男没欺负你吧?”

“快让我看看,怎么瘦了这么多?你别是为了他魂不守舍日渐消瘦吧?”

沈秋秋被她转得头昏,连忙拍开她的手,无奈笑道:“好了,一会儿我锅里的菜都要糊了。”

苏樱这才不得不松开手,但很快她又双眼放光地赞叹了一声:“好香啊!”

“天啊秋秋,我怎么觉得七年不见你的厨艺越发长进了,你是不知道,我在国外天天吃干巴面包的时候,有多想念你这一手!”

“干巴老头干巴面包,我都快变成干巴小女孩儿了。”

苏樱一边说着,一边一手提着一个30寸行李箱,轻车熟路地往沈秋秋家里搬。

沈秋秋看着她晒成小麦色的肌肤,和肌肉紧实的手臂,对她的话不置可否。

很快。

苏樱的行李整理好。

沈秋秋的饭菜也出了锅。

饭桌上,苏樱连吃三碗,终于长舒一口气,满足地喝了一大杯可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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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秋秋习惯性地往她碗里夹着爱吃的菜,不由得关心道:“你不是说去国外学习三年吗?怎么现在才回来?”

闻言,苏樱神情一变,满脸沧桑,仰头长叹一声:“在国外学习的这三年是我过去五年里最漫长的七年。”

“秋秋,你知道吗?差一点,只差一点,我就要退学回来了。”

苏樱情真意切,吸了吸鼻子。

“你都不知道这7年我是怎么过来的……”

苏樱一边说一边哭,桌子下的垃圾桶很快就满了。

悲伤的间隙,她还不忘抽空吃吃沈秋秋给她剥好的虾,剃好刺的鱼。

两人聊得兴起,丝毫没有注意到时间的变化。

另一边。

萧胤宸在民警的帮助下办完了身份证。

鉴于他是一个四肢健全且没有精神疾病的成年男性,所以民政部门并没有给他特殊救助。

他拿着身份证站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中央,满心茫然。

空气中传来甜腻的香气。

他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。

从昨晚开始他就一直在书房批阅奏折,没有吃饭。

来到现代之后更是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。

他寻着味道找到了前面的蛋糕店。

门前摆着试吃的小车,不少人在前面排队,他也跟着站在了队伍中央。

见小车的监管者,会分给每个人一个小碗,里面放着一小块儿食物。

萧胤宸推测,这或许和古代大庸的粥棚施粥差不多。

等了许久,终于轮到了萧胤宸。

店员热情地递给他一小块黄油年糕,满脸笑意:“新品试吃,喜欢欢迎进店购买,9块9一盒。”

他粗眉看着小碗里指甲盖儿大小的蛋糕。

不由开口:“你们现代只施舍这么少的东西?”

店员脸上笑容一僵。

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的装扮,最后赔着笑又给了他一块。

“不好意思,先生,再给您一块儿。”

萧胤宸抿着唇看着碗里的两块小糕点,没有说话,也迟迟没动。

他原来在冷宫里度日艰苦,也没少受宫女太监的打骂,跪地乞食这种事也不是做不来。

只是他现在毕竟已经是太子了。

将来还会是大庸的天子。

若是被人知道到了现代,竟还要如此没尊严的讨饭,脸面上终究过不去。

想到这里,他抬脚刚要走。

就被身后的老人家不屑地呲了一声。

“年纪轻轻的大小伙子,有手有脚,在这里蹭试吃,没完没了,给你一块尝个味道,喜欢就买,不喜欢走人,你在这儿站着是等着吃饱吗?”

“现在的年轻人,真没素质,还好意思嘲笑我们老人家在超市里抢鸡蛋。”

老爷子的白眼翻上了天。

被一个未来的平民老头儿这样说教,萧胤宸的脸一阵红,一阵白。

最后面子实在挂不住,把手里的两块糕点又重重放了回去,紧接着便拂袖而去。

店员眼疾手快接住,才没让这两块糕点和其他的混在一处。

“唉,先生……”

那人的话还没说完,身后的老爷子就挥手打断。

“真没素质,让他走,你给我尝尝,要是好吃,我给我老伴儿带两盒。”

……

萧胤宸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。

以前只守着那一方槐树小院,沈秋秋跟他说外面的世界有多么先进,多么发达,如何如何的热闹。

他总是抱着玩笑的心态在听。

在他看来,大庸皇城已是人间顶热闹的地方。

就算现代有很多大庸没有的东西,也绝不可能像沈秋秋说的那样厉害。

甚至很多时候他都觉得,沈秋秋是在夸大其词,只是为了让他离不开他,或是让他为了现在的繁华,留在现代陪她。

可如今身处城市的高楼林立,他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渺小。

这个世界没有皇帝,似乎也没有阶级。

他曾经拥有的权势在此处毫无意义。

不仅不能让他得到任何优待,反而会徒增白眼。

没人会相信他是一个来自古代大庸的人。

沈秋秋从来都是例外。

夏天的风其实并不冷。

可萧胤宸还是瑟缩着紧了紧衣服,寻了处避风的桥洞坐下。

他被带到派出所的时候,坐的是那个能日行千里的铁盒子。

城市的每条道路都一样,他已经记不得最初遇到沈秋秋的那个路口了。

而沈秋秋家里,两人聊得热火朝天,已然忘了时间。

苏樱一鼓作气,把这七年来在国外发生的事讲了个七七八八。

大多数都是和血液、挂科以及重修有关。

等她讲完了自己的事儿,终于腾出工夫一把抓住沈秋秋的手。

“我的事儿说完了,你也该说说你的事儿了吧?”

“你那个隐婚七年,又出轨劈腿的渣男前夫到底是怎么回事儿?”

沈秋秋手上动作一顿,有些落寞地低下头。

许久,才深吸一口气开口:“樱樱,你说这个世界上是不是没有纯粹的感情?”

“是不是每一段亲密关系之间都夹杂着利用?”

苏樱被她问得一愣。

她抬手有些茫然地抓了抓头发。

“你这就涉及到我的知识盲区了,我一个母胎单身,哪知道这些情情爱爱的事情,虽说我在国外七年看了不少白皮帅哥,但是……害,我的心思都花在如何早点儿毕业回国上了。”

沈秋秋没再说话,低头咬着吸管喝了口果汁。

察觉到她眼中的伤痛,苏樱干巴巴地笑了两声。

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,等待的过程中还不忘跟沈秋秋解释。

“虽然我不知道人和人之间有没有纯粹的感情不掺杂利益,但是我相信有一个人他肯定知道。”

或许是因为时间太晚,电话响了几声却没有接通。

苏樱急得直挠头。

嘴里嘟囔个不停:“接电话呀,接电话呀!平时你不是挺能说的吗?关键时刻掉链子。”

苏樱一边紧张观察着沈秋秋的表情,一边锲而不舍地打电话。

终于在她第三次拨出号码之后,电话接通了。

对面的男人声音清润,言语间带着戏谑地笑:“怎么了?这么晚给我打电话?不会是又要挂科了吧?”

“咳咳。”

苏樱清了清嗓子,给沈秋秋使了个眼色。

“行了成翊,好歹我们也是一起长大的死党,你就别总拿我开涮了。”

“我问你个事儿,你跟秋秋最近有联系吗?”

提到沈秋秋的名字,对面默了一瞬。

成翊连声音都放缓了许多,不经意间透露出一丝紧张。

“我……听说秋秋有男朋友了,我没有打扰,她……出什么事了吗?”

成翊说得犹豫。

苏樱却险些笑出声来,她强捂着嘴,指指电话示意沈秋秋仔细听。

“哎哟,你怎么能不跟她联系呢?我跟你讲,秋秋出大事了!”

“她被渣男骗婚了!那个臭男人出轨劈腿还骗了她七年,把她所有的钱都骗光了,我现在联系不上她了!”

“什么!?”

电话那头爆发出一阵惊呼。

紧接着便是一阵兵荒马乱的声音。

对方似乎是十分焦急地踢上了鞋和衣服。

紧接着关门声骤然响起。

他的声音里夹杂着凌乱的脚步和喘息声。

“你有没有秋秋最新的地址?她前段时间已经把槐树小院儿给卖了,我不知道她现在住在哪儿?”

“算了,你人在国外又忙着毕业肯定不知道那么多。”

“先挂了,我试试能不能联系上她。”

话音未落,苏樱的电话就被匆忙挂断。

紧接着,沈秋秋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起来。

来电显示上跳跃着两个字——

阿翊。

看到了熟悉的名字,沈秋秋脸上闪过一丝茫然。

她和苏樱,成翊从小一起长大,三个人说是穿一条裤子也不为过。

可是苏樱的暗示,她又怎么会看不懂?

难道……

似乎是为了印证心里的猜测,沈秋秋皱眉看向苏樱,迟疑询问。

“樱樱,你是说成翊喜欢我?”

苏樱点头如捣蒜。

“当时我们三个一起玩儿,不都是你演妈妈,他演爸爸,我演你俩的闺女吗?”

“我小时候真以为你俩长大以后就会结婚,可谁承想你做了老房改造博主,买下那个老院子之后,一切都变了。”

“那年你生日,也是我出国之前能给你过的最后一个生日,我和成翊一起买了鲜花和蛋糕去找你,本来是给你庆祝庆祝,顺便帮他告个白。”

“谁知道刚走到你院子门口,就听到里面你和一个男的说话的声音。”

“你是不知道成翊当时站在门口都快哭了,后来我也没进去。”

说起这件事,苏樱始终都是遗憾的。

“要是我早知道你当时只是跟这么个渣男谈恋爱,我说什么也要破门而入,棒打鸳鸯。”

电话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。

偶尔弹出的微信语音条夹杂着急切的关心。

“秋秋,你别做傻事,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,你想想叔叔阿姨,还有我和苏樱,你是真舍得抛下我们吗?”

“秋秋,求求你接接电话,你在哪里?我现在就来找你,我没有你新家的地址,我……对不起,我应该多关心一下你的。”

“是我太胆小了,秋秋,我……秋秋,求求你,一定要让我找到你好吗?”

“啧啧啧。”

听着沈秋秋手机上播放的语音条,苏樱一阵摇头。

“真想不到我们一贯冷静自持的高才生,也有这么慌乱无措的时候,你是不知道他这家伙有多可恶。”

“我当时实在是太害怕挂科拖的我没办法毕业了,不得已向他求助,他竟然嘲笑我。”

“如今有了机会,可就别怪我报复回去啦。”

沈秋秋始终皱着眉。

他实在想象不到成翊居然会喜欢她。

犹豫片刻,她接通了电话。

七年不曾联系,早已让他们变得陌生。

沈秋秋试探着吐出一声:“喂?”

对面静了一瞬,紧接着便是如释重负的叹息。

成翊哑着嗓子笑了一声,像是感叹,又像是庆幸,更多的是劫后余生。

“秋秋。”

“你吓死我了。”

沈秋秋悄悄清了清嗓子:“我……我没事,抱歉让你担心了。”

成翊长舒一口气。

顿了片刻:“你现在住哪里呀?我过去看看你,你要不要给苏樱回个电话?她刚才联系不上你,挺着急的。”

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。

“最近新出的黄油年糕好像卖得不错,我给你买两盒你尝尝。”

闻言,沈秋秋下意识看向苏樱,生怕成翊来了之后,她会暴露。

苏樱却满不在乎地捂着嘴,笑得腰都直不起来。

终于她实在憋不住,爆发出一连串的笑声。

冲电话那头喊道:“多带两盒,我回国了,没吃过这新鲜东西,我要吃两盒。”

成翊又是一默,很快便反应过来是苏樱故意耍他玩儿。

他咬牙挤出一个笑恨恨道:“好啊你,竟敢拐着秋秋一起骗我,看我不往你的红油年糕里挤一管芥末。”

苏樱不甘示弱,拍桌而起。

“你敢往我的黄油年糕里挤芥末,我就把你这些年做过的那些丑事都告诉秋秋,我可是秋秋最好的闺蜜,你最好能摆清自己的位置。”

“不、要、轻、易、得、罪、我!”

成翊和苏樱从小就不对付,一见面就掐个不停。

沈秋秋对此早已习以为常。

等成翊挂了电话,苏樱立马凑过来,亲昵抱住沈秋秋的肩膀。

“我跟你说你别看成翊这家伙看起来一本正经的,其实特别闷骚。”

“你上学的时候,那些给你写情书的小男生都是他拦的,我不过就是给你夹带过一封,就被他记住了,总找我麻烦。”

“我让他喜欢就抓紧追你,可他非说什么要等到你也喜欢他。”

“结果可倒好,他等来等去等了二十多年才给自己做好心理准备,墙角已经被人挖没了。”

“告白当天看到你和其他人在一起,后来又听说你结婚了,他就是有那个心,也没那个道德底线。”

沈秋秋抿着唇,攥紧了手。

苏樱所说的那年生日,是她第一次见到萧胤宸。

说不上是心生怜悯还是一见钟情。

她对萧胤宸始终有一种不一样的感情,这种感情让她忽略了第一次见面时萧胤宸的狼狈,也忽略了在那之后的一次又一次利用。

沈秋秋叹了口气。

七年,她花在萧胤宸身上的时间已经够久了,往后余生,她要为自己,为身边的人过好每一天。

见她失神,苏樱仍不死心追问:“秋秋,说说你跟那个渣男到底怎么回事儿呗?我可是你最好的闺蜜,得享有优先知情权,我不能跟成翊一起知道,那太跌份儿了。”

沈秋秋的目光淡淡扫过窗外城市的夜景。
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该怎么说,我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,本来就不可能有结果,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己看不清,太过坚持。”

“不过我现在已经想通了,也决定放弃他了。”

“不是一个世界的人……”

苏樱拒绝着这句话,倒吸一口凉气:“他不会是什么超级富二代吧?”

“要不然依照咱们几家的实力,两个世界的人……他总不能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吧?”

说话间,门铃按响。

“叮咚——叮咚——”

不长不短的两下,听起来很有礼貌。

沈秋秋走到门口,刚一开门就看到了阔别七年的成翊。

他和少年时没什么变化,只是身姿更加坚韧挺拔,整个人更加成熟稳重。

只是他似乎出来得很急,头发没来得及吹干,此刻有些凌乱地挡在额前。

家居服外面随意地套了个外套,脚上甚至还穿着拖鞋。

意识到自己此刻的不妥,成翊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。

他耳尖有些红,无措地抓着脑后的头发。

最后选择了把锅甩给沈秋秋身后幸灾乐祸的苏樱。

“都怪苏樱,说什么你失恋了很受打击,找不到你,联系不上,我、我一着急就这么出来了。”

说着,他把手里的纸袋往前一递。

“这是黄油年糕,我看很多甜品店都在做,就选了一家看起来最好吃的,你尝尝。”

说完,他没好气地瞥了苏樱一眼。

“给你买了两盒,吃吃吃,赶紧堵上你的嘴。”

沈秋秋提着袋子忍俊不禁。

侧身给成翊让出了一个空位:“别在门口站着了,今天樱樱刚回国,我们进来说。”

话音未落,成翊身后的消防通道突然冲出一个人影。

沈秋秋来不及细看就被人抱了个满怀。

“秋秋,真的是你太好了,我终于找到你了。”

熟悉的龙涎香盈满鼻腔。

沈秋秋下意识后退,狠狠推开了身上的人。

成翊和苏樱被这变故惊得手足无措,立马扯过沈秋秋,将她护在身后,厉声呵斥:“你是谁?离秋秋远点!”

“我警告你,再不走我报警了。”

萧胤宸看着沈秋秋满眼的冷漠疏离,心中蓦然一痛。

他颤抖着唇,焦急解释:“秋秋,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,我知道我这三个月没来找你,是我不对。”

“但我不是故意的,是林婉,是林婉下令,让人烧了槐树,还挖坑骗我,是你把书藏起来了。”

“我真的不是故意不来看你的,求求你原谅我,好不好?”

萧胤宸目光真挚,眼中的伤心和悲痛不似作假。

他伸出手想要拉住沈秋秋,却被她身旁的成翊一把挥开。

“你做什么?”

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高大男人,萧胤宸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危机感。

他理了理衣袖,正色道:“你算什么东西,也配挡在孤面前?”

此言一出就连神经一向大条的苏樱都愣住了。

她嘴角抽动,抱着沈秋秋胳膊的手不自然紧了紧。

“秋秋,这位古风小生……不会就是你那个谈了七年的渣男前夫吧?”

一起生活在槐树小院的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,毕竟萧胤宸的确是古代大庸的太子。

可此刻在家门口,还有另外两位青梅竹马的玩伴在场,沈秋秋竟觉得脸上火辣辣的,有些丢人。

“萧胤宸这里不是大庸,也没人会认你这个太子,这里不欢迎你,请你离开。”

沈秋秋冷着一张脸,说这话时面无表情。

萧胤宸的心被猛然刺痛。

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沈秋秋,嗫嚅着许久才吐出茫然无助一句:“秋秋,你不要我了?”

“为什么……”

说话间,他的视线落在成翊脸上。

“是因为这个男人吗?”

“就为了一个现代的平民,你就不要我了?秋秋,我们在一起七年,难道这段感情是可以随意割舍的吗?”

“我知道你不想让我娶林婉,但那只是权宜之计,我若想登上皇位,必须得到宰相的支持。”

“我给过你承诺,待我登基,你是唯一的皇后,你为什么不肯等等我呢?”

苏樱一直抱着沈秋秋的手臂,能感受到她发颤的身体。

什么皇帝太子的,她不管,但是面前的男人甩了她的好闺蜜,娶了别的女人,她倒是听得真真切切。

此刻怒火汹涌燃烧,忍不住上前一步指着萧胤宸的鼻子叉腰骂道:“呸,你个臭渣男还挺能演。”

“左一个太子,右一个皇位的,怎么着?什么实力亮出来给我们看看。”

“出轨劈腿的臭渣男,还有脸问我们秋秋为什么不要你?就你这种神经病,就应该被精神病院抓走,关上十天半个月。”

眼前是一张萧胤宸从没见过的生面孔。

贵为一国太子,他一天之中已经遭受了太多指责。

耐心早已耗尽。

他剑眉紧蹙,周身气压急速降低,寒气四溢。

“放肆,谁允许你和孤这么说话?”

“若不是看在你和秋秋是朋友,此刻就该凌迟处死……”

话没说完。

“啪!”的一声。

一个响亮的耳光直接打在了萧胤宸脸上。

沈秋秋胸腔起伏震动,打人的手还在微微颤抖。

她喘着粗气,眼眶泛红,一瞬不瞬地盯着萧胤宸,眼中情绪复杂,哀痛裹挟着怒火。

“萧胤宸,我再说一遍,这里不是大庸,你也不是太子,更不是皇帝,谁允许你和我的朋友这样说话?”

“我再说一遍,这里不欢迎你,滚出去,别逼我报警。”

萧胤宸捂着脸不可置信。

“秋秋,你不光半夜三更私会外男,竟然还动手打我,你还知不知道什么是夫为妻纲?”

沈秋秋冷笑一声,森然的目光直望向他心底。

“什么夫为妻纲,你别忘了我们之间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,你要是想摆你夫君的谱,就该回去找林婉,而不是在这儿胡搅蛮缠。”

“她乐意陪着你演乖巧大度的小女人,我可不愿意。”

听到这话,萧胤宸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
他轻轻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脸颊。

缓声道:“秋秋,我就知道你还在为林婉的事生气。”

说完,他妥协似的举起三根手指。

“我萧胤宸对天发誓,此生此世心中唯爱你一人。”

“这样你总该满意了吧?”

沈秋秋被他这自信的模样气笑了。

她冷冷地看着萧胤宸不带一丝感情:“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过来的,但我可以告诉你,槐树小院里的那棵老槐树是我亲手放火烧掉的。”

“萧胤宸,我早就不想见你了。”

“也早就决定好要跟你一刀两断,你不属于这里,我劝你最好尽早离开。”

说完,沈秋秋不管萧胤宸是何反应,作势就要关门。

萧胤宸还想伸手来拦,却被成翊一把推开。

大门关上前的最后一刻,成翊眼中满是警告。

回到屋里。

新鲜出炉的黄油年糕已经冷了。

沈秋秋,成翊,苏樱,三个人分别坐在沙发的三个不同分区上,各自沉默。

终于,还是苏樱沉不住气,率先开口。

“秋秋,你过去七年,不会真的和那个张口闭口皇帝太子的怪家伙在一起吧?”

成翊闻言抿紧唇瓣,一瞬不瞬地望向沈秋秋,等着她的回答。

沈秋秋双手搭在膝盖上,手指交缠,她沉着脸,犹豫许久,终于点了点头。

“如果我说他是古代人,你们会不会觉得我疯了?”

苏樱张着嘴,原本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,无助地看了成翊一眼。

成翊深吸一口气像是做足了心理准备。

满眼真诚地望着沈秋秋,柔声开口:“秋秋,我们从小一起长大,怎么会不相信你呢?”

“只是今天外面那个男人实在太过奇怪,如果你愿意的话,可以简单跟我们说一下你们的过往,这样我们也才知道该怎么帮你。”

沈秋秋呼出一口浊气。

沉声道:“他没有说谎,也不是疯子,他的确是古代大庸国的太子萧胤宸,这太子之位还是我帮他亲手夺来的。”

“七年前我意外买下了一间有老槐树的院子,装修改造完成住进去以后,一次偶然的机会,我发现这棵老槐树可以连通古今。”

“我遇到了萧胤宸,他那个时候只是一个活在冷宫里的不受宠皇子,我见他可怜,教他现代知识,给他现代物资,帮他在父皇面前夺取宠爱,一步步登上了太子之位。”

“这期间我们一起经历过很多事,生死相依,性命交付,我爱上了他,我们成亲了,这也就是我当初告诉你们我结婚的原因。”

“只是我没想到他成为太子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休妻另娶。”

沈秋秋将过去发生的事娓娓道来。

成翊和苏樱听得仔细,谁都没有出声打扰。

“所以最后我决定卖掉房子,烧掉老槐树,本以为这样就断了古今穿梭的媒介,但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找过来的。”

沈秋秋垂着眼,神情恹恹。

可下一秒,她整个人就落入了一个温柔的怀抱里。

苏樱抱着她,一下一下轻拍她的脊背。

“亲爱的,你没有做错任何事,你的爱赤诚热烈,给谁都精彩,是他没有好好珍惜,错过了你。”

“你放心,既然你不想再见到他,我一定不会让他再出现的。”

“这段时间我会好好陪着你,就辛苦你也收留一下我吧。”

苏樱说话时带着俏皮的尾音,字字句句都是安慰。

成翊也在一旁朝沈秋秋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。

“秋秋,你放心,我和苏樱都会守着你,没有人能强迫你做自己不愿意的事情。”

“我不管他是大庸的太子还是皇帝,任何人都不能伤害你。”

沈秋秋心头一酸。

积攒多时的委屈仿佛终于有了发泄的出口,她终于抱着素应痛痛快快地哭了出来。

过了一会儿,她接过成翊递来的抽纸,擦干眼泪。

“七年而已,没什么的,未来还有那么多个七年,我总不能都把自己困在那方小院,困在一个没有未来的古人身边。”

苏樱连连拍手,给她竖起了大拇指。

“刚好我回国还没有怎么好好放松过,姐妹这阵子就陪你敞开了玩儿!”

说着他还不忘轻瞥成翊一眼。

“夜店牛郎酒吧好好玩儿起来,这一段感情最好的方式就是开始下一段感情。”

成翊没理会苏樱的故意刺激,只是宠溺看着沈秋秋微笑。

“秋秋,你放心,从小到大我们三个在一起就没有不高兴的时候,我们都会陪着你,不用着急,慢慢走出来。”

苏樱看着他恨铁不成钢。

沈秋秋抱着抱枕,吸吸鼻子,眼眶四周的红晕还没有褪去,却强挤出一个笑。

“谢谢你们,有你们陪在身边,我真的很安心。”

成翊久违的抬起手,在她后脑上揉了一把。

“先别急着说谢谢,我也有私心。”

“苏樱说得对,治愈一段感情最好的方式是开启下一段。”

“所以……秋秋,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?”

“我犹豫了这么久,迟到了七年,你愿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?”

沈秋秋神情一滞,刚想开口说话就被成翊柔声打断。

“没事的,秋秋,你不用着急回答。”

“无论你愿不愿意,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,无论是以怎样的身份。”

就这样过了一夜。

第二天早上,沈秋秋送成翊出门。

刚打开门就对上了萧胤宸猩红的双眼,他愤怒质问:“沈秋秋,你怎么能留一个陌生男人在家过夜?你还有没有点儿礼义廉耻?”

沈秋秋冷笑一声。

“礼义廉耻?萧胤宸,七年前如果不是我留你这个陌生男人在家过夜,恐怕你早就饿死了吧?”

“你现在吃饱了,得势了,跟我讲礼义廉耻,你当初干什么去了?”

“我再说一遍,和离书是你亲手写的,官府加印的,我们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,就算你是大庸的皇帝也管不到我头上,你自己识趣点,别来烦我。”

沈秋秋冷淡的态度让萧胤宸心下一慌。

他当即变了神色。

还想上前拉沈秋秋的手,却被成翊上前一步整个挡住。

成翊目光锐利,毫不示弱地与他对峙,丝毫不落下风。

“我知道你是个封建落后的古代人,秋秋和我们都说了,现代的规则还需要你慢慢适应。”

“比如女性有选择爱与不爱的权利,而你如果不停纠缠,也会被抓去坐牢。”

“我知道你一时半会儿可能无法理解,但事实就是如此,当今社会不允许你为所欲为。”

萧胤宸微低着头,双手攥拳,许久没有说话。

他没理会成翊的示威。

只越过他一瞬不瞬地望向沈秋秋。

“秋秋,对不起,是我错了,是我说错话了,我只是一时心急,我、我就是太爱你了,见不得你和旁人亲密。”

回应他的只有一声淡漠地冷哼。

“所以呢?你见不得我和旁人亲密,我就见得?”

“我就能看着你一边和我交往,一边让林婉怀孕?萧胤宸,我跟你说过,和我在一起就要一生一世一双人,如果你做不到,我随时都会离开。”

“是谁给你的自信,让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蒙蔽我?”

“你不会真的以为,所有的女人都对你太子的身份和皇帝的未来趋之若鹜吧?”

萧胤宸被她堵得哑口无言。

是了。

他最开始喜欢上沈秋秋的原因,不就是因为她和所有人都不一样,她不在意他的身份吗?

现在又怎么能想要靠身份留住她呢?

她在意的从来都不是大庸的后位。

而是他这个人。

只可惜,他让沈秋秋失望了。

怔忪间,面前的门已再度闭合,还气息的一面,没有任何缝隙,连一丝光亮都不会透出来。

昨晚,他就在这漆黑的楼道里站了一夜。

隔着那扇进不去的门,萧胤宸攥紧了拳头。

“秋秋,我不会放弃的。”

“我既然能来现代,你也一定能去古代。”

“我一定会找到回去的方法,让你回到我身边,我们重新开始。”

“我会兑现我所有的诺言,到那时我们就再也不会分开了。”

那天之后沈秋秋就没再见过萧胤宸。

在日复一日的陪伴中,她也渐渐发现了自己对成翊不一样的感情。

只是没想到短短半年,萧胤宸不仅适应了现代社会的规则,还摇身一变,成了能和成翊分庭抗礼的大老板。

毕竟是从落魄皇子一步一步成为太子的人,自然是有些城府和手腕的。

当他再次出现在沈秋秋面前,沈秋秋第一时间根本没认出来。

他换掉了繁复的古代装扮,换了西装,戴了手表,皮鞋擦得锃亮,满身上位者气息。

只是那一头长发始终留着。

他长腿交叠,仪态矜贵,坐在沈秋秋对面。

“秋秋,你曾经问过我愿不愿意留在现在和你一起生活。”

“我现在可以回答你,我愿意。”

“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做我的妻子吗?”

沈秋秋皱眉,看向一旁买完奶茶回来被萧胤宸保镖拦住的成翊,和桌子另一侧,被人强行按着肩膀压在原位的苏樱,眸光渐冷。

她看着萧胤宸一字一句道:“我不愿意。”

【全文完】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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